时间:2005年2月14日

地点:云南哈巴雪山CI营地某高山帐中,海拔4900M

人物:渔童、钢板、水陆

事件:上述三人正在等待老乡接应下撤,一边吃着水陆老婆亲手剥好的开心果,一边对着照相机发表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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渔童:没有成功登顶我们依然非常激动。我们这个过程是幸福而快乐的!

水陆:我们都达到了自己人生的一个高度,虽然没有冲顶,但是我们都很幸福!

钢板:我是重庆的铁板(注:不知是出于激动还是高反,连自己的名字都说错了),我已经超越了自己的极限。登山不在于登峰,在于体验。因为这么多的朋友,这个过程会给我的人生带来很大的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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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过去了,每当点击这个视频,总是能把我带回到那个风雪交加的日子,让我想起很多人,很多事。现在终于鼓足勇气,把当年写好的作业交上。

一个菜驴的哈巴日记

--记三夫俱乐部2005年春节哈巴雪山登山活动

撰文小屋摄影哈巴队队员

注:因篇幅所限,有删节

前言

自从NN年以前参加完高考,我就再也没有写过什么记叙文、散文之类的文章,一来是不善文采,二来缺乏激情。前些年参加旅行团去了一些热门景点,因为生性懒惰,也没留下游记什么的。2005年初偶然从三夫网站上发现了哈巴之行的活动安排-“登一座属于自己的哈巴雪山”。在莫名的驱使之下,我鬼使神差般的决定加入户外运动,从头做“驴”。这才着手置办装备,参加训练,并开始关注户外论坛。这论坛是不看不知道,一看吓一跳:各位老驴前辈均可称得上是全才—— 经历丰富,体能胆识超强,人文史地知识渊博,兼具组织领导才干,集旅游家、摄影家、作家于一身。相比之下,各方面均“菜”的我只好潜于水底,悄悄地浏览着前辈们的精华帖子。其中,有关哈巴的登山攻略和日记还真让我受益匪浅。

哈巴之行归来,遗憾的是坛子上一直没有什么动静。本来我也盘算着继续我一贯的“懒惰风格”,将队友的帖子和照片收藏,帮助自己回忆。可大家的低调让我的小算盘落空了,看来这一回是“懒”不过去了,只好重拾记忆,写下此行的流水帐。一来抛砖引玉,二来希望对新驴未来的哈巴之行有所帮助,也算是对阅读前辈帖子的一点回报。希望更多的朋友喜爱户外运动,加入登山的队伍。

2月10日 丽江集合

按照俱乐部的计划安排,队员们于大年初二晚到达丽江古城的驴者驿站集结。领队老测招呼大家围坐在客栈二层天台的大方桌旁,开始了第一次全体会议。可能由于队员彼此还有些陌生,大家话不多,只是洗耳恭听老测交代的一些注意事项和安排。会后,大伙儿就地用晚餐。热气腾腾的火锅十分馋人,可由于空间狭小,大家只好挤在一起吃个不亦乐乎。

为了第二天以良好的精神状态出发,队员们在11:30之前纷纷就寝。可没过多久,客栈小院里就传出了大声聊天的声音。时值春节旅游高峰,丽江的大小客栈全部爆满。驴者驿站的老板小山和他美丽的太太把房间都让给游客住了,自己只能围在火堂旁坐了一宿。后来又来了一个多喝了点酒的朋友,三人就热火朝天的侃起来了。客栈的房屋都是木制的,一点儿也不隔音,他们聊天的声音传遍了客栈的每个角落,搞得大多数队友一夜无眠。

2月11日 丽江至哈巴村

早八点,大家起床准备行装。收拾妥当,吃过早饭,一队人马背起各自的行囊向古城外走去。不少队员都是身后背一个大包(60L-85L),胸前反背一个随身小包,看起来很专业的味道。

驴者驿站的另一位老板丁丁也带着几个游客与我们一同前往哈巴。丁丁给我留下最深的印象就是能“忽悠”。事例1: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丽江人,通过带队认识了现在的老婆—一位南京姑娘,把人家忽悠到了丽江成了老板娘。事例2:福建游客陈渝春节到丽江游览,本来好好的拉着拉杆箱前来FB,被丁丁一忽悠,也动了登哈巴的念头,临时在丽江买鞋帽,置装备,竟也和我们一道出发了。事例3:从哈巴下山回来后,丁丁又忽悠几个队员前往泸沽湖,到了那儿不走常规路线,带着大家穿密林(险遇野猪)、渡湖水,秘密将一干人马从云南“偷渡”到了四川,称此举一是为了规避地方壁垒,二是为了繁荣落后地区经济。总之,不少人都被丁丁忽悠了一把,而且还惦记着下次再来。

言归正传,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好不容易连人带包都塞进了车,这时忽见北京著名驴友及时雨身背大包,头顶一个大纸箱姗姗来迟。一问之下,才知道纸箱里装的竟然是十五只烤鸭,准备运上BC!大家一阵兴奋,纷纷感谢“老及”的辛勤劳动(遗憾的是这些鸭子后来在BC竟然不翼而飞了)。开车后老测做的第一件事就是让大家测脉搏,提醒心跳超过平常10%的队员要稍加注意。在接下来的几天里,老测每天早、晚总是不辞辛苦地提醒大家测脉搏,并认真地把每个队员的心跳都一一记录在本上。真是名副其实的“老测”啊。

汽车在平整的公路上行进,绕来绕去似乎总也绕不出玉龙雪山的怀抱,座座雪峰此起彼伏,绵延不断。车行至“长江第一湾”,中午的阳光暖洋洋的,江水幽蓝,洁白的沙滩映衬着对岸碧绿的梯田,呈现出一幅美丽的田园山水画。大家打趣道我们哪里像是一支要去登雪山的队伍,简直就是一个FB旅游团嘛。一路上欢歌笑语,中午到达中虎跳休整、用午餐。车经过下虎跳继续前行,所能看到的还是玉龙雪山。车又行使了一个多小时,老测遥指左手方的一座雪山,告诉大家那就是哈巴雪山了。只见一座雪山出现在玉龙雪山的对面,但和照片里的哈巴雪山不太一样,可能是角度的问题。

终于到哈巴村了。我们落脚的地方是郝四家— 一个当地著名向导办的家庭客栈。客栈分餐厅和客房两组房屋,餐厅里摆着小木桌和板凳,墙上挂着五颜六色的队旗,都是登顶成功的荣誉之旗。真希望我们也可以把三夫的队旗挂上去,签上每个队友的大名。餐厅里有个帅哥正在吃饭,后来他的同伴也来了。我不禁上前打探山上的情况,得知他们今天刚刚冲顶成功下撤回村里。一听是冲顶前辈,我又接着询问服装和装备的问题。按照帅哥的介绍,从哈巴村到BC,上衣只需穿排汗内衣和冲锋衣,裤子只穿冲锋裤即可。他们从BC背大包上到C1后,一看天气很好,就放下大包轻装冲顶了,冲顶后直接撤回哈巴村。我又问登顶是否需要穿高山靴(心里盘算能不能把从北京一路背来的沉重的高山靴留在村里),帅哥指指我脚上的MONTRIAL说:“穿这个就可以了。”(事后证明在恶劣的天气里不穿高山靴是很危险的)。听说我们是三夫的,帅哥感叹道:“你们的BC也建好了,有厨房、有厕所,路绳也铺好了,够奢侈的啊。”帅哥一席话打消了我很多顾虑。登顶在他眼中如水到渠成般自然,我内心深处的紧张稍有缓解,看来登顶也不是遥不可及的。后来经人提醒,我才知道这位帅哥就是湖南绿野大名鼎鼎的BBQ,有幸相逢真是巧合。

晚餐前大家三五成群的在村里溜达。此时的天气十分晴朗,透过望远镜看到的顶峰和照片中的哈巴雪山一模一样,心里面不由得痒痒的。晚餐后老测给队员们分发了第二天的路粮,还真是很丰富:方便米线、酱鸡腿、饼干、巧克力、咖啡、大白兔奶糖、葡萄干、苹果。我纳闷一顿路粮怎么吃得了这么多,就收拾出来一大半不准备带上山了。(后来上了C1才搞清楚原来这是上山、在C1、以及下山这几天所有的路粮!哎,怎么当时没强调一下,害得不少人像我一样误解了,有些人没带吃的就上了C1。)晚上在客栈中偶遇了冲顶成功归来的三月和倚榭两位MM。因为客栈没电,烛光中我只看到两位前辈的朦胧身影,心中充满了敬佩之情。后来有幸与倚榭同走了两天泸沽湖,发现她其实是一个非常温柔善良,非常有女人味儿的女孩儿,与我之前想象的户外女前辈都该是“大侠”般的作派毫不沾边儿。

夜深了,满天星斗熠熠生辉,伴随着潺潺的流水声,队员们入睡了,期盼明天是一个好天!

2月12日 哈巴村 至 BC

早晨起来,天气不错。吃过早饭后,大家将大包集结起来,准备安排由马队运上BC。为了便于管理,队友们被分为三组,由组长和一名当地向导带领先后向BC进发。我被分在第一组,在老谷的带领下首批出发。最初的爬升令我的极点提前到来,上坡后大汗淋漓的猛喘一气。老谷很有经验的适时安排大家休息,压一压前队的速度。舞走在我的前面,她的速度很适合我,跟着她走很舒服。初始的一个小时基本上是在密林中穿越,林中空气湿润,景色宜人,脚下是又密又软的松针。

两个小时后我们钻出了密林,眼前豁然开朗,一片泛着黄绿色的草甸出现在眼前,当地人称黄土坡。大家纷纷坐在草坡上休息、拍照,气氛如学生春游般的欢快。可惜好景不长,休息过后再次出发时,我发现我的第二个极点出现了。几位体力超强的队友已经远远超在了前面,包括第一次爬雪山的水陆,人称“铁童童”的渔童,自称新人但有着长跑一级运动员功底的晓云间MM。部分队员为节省体力决定骑马上山,我也犹豫到底是应该保留体力骑马呢,还是应该借步行上山提早把体力拉出来。一番心理斗争之后,我决定放弃骑马,提前体验登山的极限。可是极限这东西真不是一咬牙就能挺过去的,我几乎每走十步就想休息几分钟。这时及时雨从后面上来了,身边跟着包包抱抱。别看抱抱只有十五岁,跟随孩他妈在户外闯荡也有四、五个年头了。高高壮壮的他十分结实,人也懂事,有着超出年龄的成熟。在丽江聊天才得知,如今抱抱也当上了小领队,曾经带领一队心理有障碍的小队员穿越天仙瀑-云蒙山,着实令人佩服。抱抱在爬升的初始阶段遇到了一点小困难,主要是心理上的。孩他妈委托抱抱的启蒙师傅及时雨当临时领队,通过帮助抱抱调整心态和呼吸,逐渐使抱抱找回了爬升的自信。下面就轮到及师傅调教我和孩他妈了。老及笑里藏刀地说:“快走快走,不走就拿登山杖赶了。”老及的确是经验老到,他首先赶走了陪在我身后给我压阵的同组队友三步,使我失去了心理上的依赖。随后又严格按照“及氏登山法”敦促我和孩他妈向上攀爬,多歇一会儿也没戏。“及氏登山法”的主要内容是:每走五十步,选择地势平坦的地方,转过身来,面对下坡,仰望天空,后倚登山杖,呼吸十五次,转身继续爬升,如此往复。一试之下,还真管用。其实及时雨的体能并非超强,但凭着“及氏登山法”他总能不断积蓄力量。

BC建在一块平整的大山坡上。有一顶大帐,可容纳二十人。队员的帐篷距离大帐约三十米,整整齐齐的排成三排,每排四顶双人帐。称着天还亮,上山的队员纷纷择帐铺睡袋,收拾装备。晚餐时,所有队员均已抵达BC,打前站的领队沐雨和自告奋勇的先遣队员一天也冒着风雪从C1撤回了BC,加上留守BC的蔡渝、大海,收队的老测,所有的领队和队员终于聚齐在大帐里。

晚餐很丰盛,有牛肉汤、蔬菜、狗肉、粥和面条。大家席地而坐,撅着屁股去盛饭,有说有笑。饭后,老测开始安排第二天的攀登计划。由于C1的帐篷有限,他提出队员将分两批上C1,需要早返程的队员自报姓名,第一批上,其他队员第二批上。确定12名队员为第一批队员之后,大家纷纷回小帐休息。

 
 

2月13日 BC至C1

早6:30,迷迷糊糊中听到老测喊第一批队员准备起床。有两名原定的队员因为高原反应严重放弃了上C1。三步一听,问我愿不愿意顶替上阵。看到三步的头疼也好了,我一想,上就上吧,能在帐篷里少住一夜是一夜。就这样,我们在帐篷里喊:“三步和小屋想上。”得到了老测的同意,我们赶紧穿上衣服,将睡袋、食物、药品、冰爪放入大包,小包里放入了路粮、水壶。早饭是大饼、鸡蛋和粥。

一番磨磨蹭蹭的穿戴之后,我们这一队人马终于在9:50出发向C1前进了,其他队员都来送行,祝我们好运。蔡渝走在最前面,老测收队走在最后面,俱乐部选择的是西坡传统路线。天气还是阴暗的,风雪毫无减弱的意思。我选择走在最后面,这样心理压力小一些。替我背大包的小伙叫“小包”,一路上不断和我聊天,看我走得吃力,在很多路段都扶着我走。这些老乡没有什么装备,甚至只穿一双胶鞋,在鞋里套上一个塑料袋起放水作用。走了一段时间,3名队员因高反下撤了,他们是及时雨、低海拔体能超人的广东驴友阿简、以及只有十六岁跟随父亲钢板同来的小F。

越向上走风雪越大,雪粒打在脸上裸露的部分生疼。有了上BC的经验,开始这一段路没觉得特别吃力,前队的队员也适时休息一下等待后队。爬升2个多小时以后,我们到达了一个约60度的大雪坡脚下。先到的队友都靠在一个巨石下穿冰爪。我也从大包中取出冰爪穿上。来到雪坡脚下,蔡渝帮助队员们联上保护绳。我左手持冰镐,右手握紧上升器,开始攀登。坡上的雪很厚,到膝盖以上,脚上登不住劲,总是走一步,退两步,上升器也推不上去。看到后面还有好几个人被我阻住,觉得心理压力越来越大,不禁喊道:“后面的人先走吧,我要最后走。”“没关系,你现在下也下不来了,就上吧。”蔡渝回喊道,似乎没有什么大不了的。看到走不了回头路了,我只好拼命回忆在天仙瀑和怀北攀冰时学到的技巧,渐渐地还真找到了感觉。可一到锚点,我又无法戴手套操作了,还是靠三步帮忙才过了锚点。老乡们没有装备,手扶着路绳就背着大包上了雪坡。可能是急于当天返回BC,他们上坡后就不再陪我们一起走了,自己先冲上C1了。我好不容易上了大雪坡,发现上面的雪更厚了,我感觉极点再次来临。渔童在我前面不远,听见她问陪同她的郝四:“我能不能睡一会儿,就一会儿?”郝四说:“不行,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在齐膝深的雪地上行走十分消耗体力,两个小时以后我几乎是一步一歇。雪镜完全起雾,内侧结了冰碴。大风卷起满天的雪粒在天地间狂舞,我的视力所及范围只有2米,除了寻找前人的脚印,已不能顾及其他的了。眼看快到C1了,我的精神更放松了,不着急走了,只想多歇一会。身后没穿羽绒服的三步受不了了,一个劲儿的在后面有轰又赶,声称再不走他就要被冻伤了。

经过5个小时的艰难爬升,我们于下午3点抵达了海拔4930米的C1。白茫茫的风雪令我看不到C1所处的环境,只能感觉到C1建在一个小山坡上,3顶高山帐在一侧,还有一顶在相对较远的另一侧,没有大帐。我只找到一个放装备的小帐还空着,就钻了进去,木呆呆的坐了二十分钟才缓过神来。队员们钻进各自的帐篷后都没有再出来,蔡渝试图搭起一顶高山帐,但风雪实在太大,在郝四和三步的帮助下只勉强搭起了一个“危帐”。三步回到小帐中浑身发抖,开始发烧。我向蔡渝报告了三步发烧的状况,没想到蔡渝轻描淡写的来了一句:“发烧是很正常的。”不是说高原上感冒容易引起高山病吗,难道我多虑了?给三步服下了一粒百服宁和两粒强乐苏,他昏昏地睡着了,我也费劲的钻进睡袋。

夜间风雪越来越大,大风呼啸着冲击着帐篷,我们时常拍打帐篷两侧以防被雪埋住。雪倒是没减少,反而打落了凝结在帐内的水珠,搞的帐篷里像落了一阵雨似的,睡袋也湿了。我的心里有些后悔,如果留在在BC该有多好啊。为了减少上厕所的次数,我彻底放弃了老测一再叮嘱的“喝水抗高反”的措施,几乎没喝什么水。帐篷里好歹还有点安全感,出帐篷是我最惧怕的事情。

这一夜无眠。

2月14日C1至BC

早晨七点钟,外面没有什么动静,只有风雪在呼啸。唉,天气不会好转了,我决心放弃冲顶。大约九点钟,听到老测喊:“准备冲顶的十点钟出发,条件是手套是干的,鞋是干的。”反正我也不打算冲顶,还是继续缩在帐篷里吧。三步似乎缓过劲儿来了,决定冲顶。可他的MONTRAIL已经全湿了,又没有高山靴。我灵机一动学习老乡的办法,给他找了两个塑料袋套在了羊毛袜子外面,再穿上鞋。十点到了,帐外多了一些人气,传来渔童、地铁、钢板欢快的声音。听到老测问:“你们准备好了吗?”“准备好了!”决心冲顶的队员意气风发。事后听队员们讲,老测和蔡渝对是否冲顶的问题讨论了很久。老测坦诚地告诉队员,冲顶不成功的概率是80%,但队员们还是决定试一试。老测试探性的向上走了一小段路,感觉雪实在是太深了,即使冲顶成功也不能保证安全下撤。最终老测决定全体队员放弃冲顶,用对讲机联系BC的领队通知老乡上C1接队员们下山。在这里插一个听来的小花絮:准备冲顶前地铁在自己的小帐里问隔壁帐篷里的老测是否带上安全带。可能由于高反,说成:“是否带上安全套?” 同在老测帐篷里的月月听得目瞪口呆,没想到一旁的蔡渝一本正经的回复:“想带就带吧,反正也是多了一层保护。”在场人皆倒。

队员们平静的接受了放弃冲顶的决定,回到各自的帐篷休息。三步浑身发抖的钻进睡袋昏睡,我一个劲儿的摇晃他让他别睡可也无济于事。过了一阵,他总算醒了,问了我一句:“以后还登山吗?”我十分坚决地回答:“再也不来了。”“那不是浪费了那些装备了吗?”“那也不来了。回丽江我要住五星级酒店,除了FB还是FB。”我下定了决心。就在我们俩在帐篷里郁闷的时候,传来一阵歌声,原来是渔童他们在和老测、蔡渝隔着帐篷对歌。我不得不佩服我的队友和领队,他们在如此恶劣的情形下还能有心情唱歌!后来我给渔童评了一个“最佳心态奖”。登山中放松的心态和乐观的精神必不可少,要学会举重若轻,这是我此次登山最大的收获。

下午2时许,老乡的队伍上来了。我像是被注入了一针强心剂,快速的收拾大包,钻出被雪埋了一多半的帐篷,整装待发。帮我背大包的还是小包,可他说只背包,不负责我们的安全。没有老乡带路我们是无法下山的,我希望老乡能陪我们一起走。关键时刻郝四发话了,老乡必须带队员下山。其实小包也不是不想管我们,只是怕我们走得慢,耽误了下山的时间容易遭遇雪崩。最后他答应陪我一起走,队员们和老乡纷纷下山了。事后我才知道,老乡在这种天气里根本就不愿意上山,是在郝四强烈动员之下才上到C1。郝四是一个极富责任心的领头人,他说既然他们答应了,就应该负责到底,这回不上C1的老乡以后也别想干了。特别需要一提的是,在大本营的队友为了动员老乡,纷纷把自己的雪套和冰爪借给了老乡们,蜜MM的号召起了很大的作用。

下山的路比我想象中的容易,虽然雪很厚,但跟着前面的钢板和老乡,省了很多开路的辛苦。一路上小包说这样的天气真不多见,可能因为上山的人太多了,又有人在山上做了不好的事情,因此得罪了山神;哈巴雪山对不住你们,花了这么多钱却没登上去,下次你们再来,我再陪你们爬。多么善良的老乡啊,以前哈巴的登山文章中很少提及背夫和老乡,就像夏尔巴人一样不被人重视。我不知道其他山友是否都纯粹靠自己的力量登上了顶峰,我必须承认这一次如果没有老乡的协作我是上不去C1的,更没有可能安全下撤。

回去的路上再过大雪坡,一帮人鼓弄了半天也没一个想起如何连接保护锁,上8字环。没有了蔡渝,大家全傻眼了。“干脆扶着绳子下吧。”不知谁说了一句,大家彻底放弃了技术装备,扶着绳子,搀着老乡走下了大雪坡。游了四个多小时的“雪泳”,大本营就在前方了。不远处的山坡上出现了一个穿红色衣服的身影,在风雪中像标杆一样矗立着。“是Neil!”见到队友在路上迎接,每个人的心中涌起一阵温暖。Neil以他上海好男人般的微笑回应着下山队员们的激动和兴奋。其实他从下午2点就一直站在那里了,等待迎接每一位队员,直到最后帮收队的老测扶助小孔下山。

一进BC大帐,下山队员遭遇到了前所未有的“一条龙服务”:舞和蜜解开队员的衣领,谷灵子送上热腾腾的紫菜汤,烤面包片,还有人帮助解去冰爪,卸下背包。队友们太可爱了,他们在BC也同样遭遇了风雪,帐蓬也被埋了,可他们始终惦记着C1的队友,在BC做好了一切准备,还把装备借给老乡。虽然他们没有登上C1,但他们是C1队员最强有力的后援,是我们的亲人!

 
 

经过一番思想斗争,我们几个人决定连夜下撤回哈巴村。还是老乡帮我们背着大包。走下去一会儿,风雪就小多了。下山的路同来时相比完全变了个样,路上雪很厚,松针上压了厚厚的一层白雪,圆乎乎的很可爱。可惜天色已暗,再加上赶路,没来得及拍照。头灯的光影下雪簇无声的落下,完全没有了山上的狂虐,安全感重新回归了,我觉得我又可以登山了。

四个多小时的摸爬滚打之后,我们回到了哈巴村。坐在郝四家的餐厅里,三步、钢板、地铁邀上老乡小兰、小包、海螺一起喝酒吃饭。想起今天是情人节,大家一阵唏嘘。

后记

由于持续的恶劣天气,队员们没有再向C1和顶峰冲击,俱乐部安排老乡等天气好转时再撤回C1的帐篷,留守队员于2月15日撤BC并返回丽江,全体队员无人受伤。除蔡渝因修路于前期抵达顶峰以外,队员中无人登顶。

值得一提的是队员一天自告奋勇打前站,本来有机会在好天气里与其他队一起冲顶,但他为了帮助沐雨在C1搭建营地,放弃了冲顶的机会。在此谨代表全体领队和队员向他表示感谢。另外也要谢谢蜜的一路拍摄,给大家留下美好的回忆,也是一笔精神财富。大脚怪站在山头用镜头追随C1队员攀登了2个多小时,十分难得。还有在本文中未及多提的众队友,也在队中贡献了自己的力量,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孩他妈豪爽的感染力,飞象热情的指点,小飞的沉稳,早上的冷幽默,水陆的温情,晓云间的超强体力,阿简的执著,陶然的乐观,白痴的率真,钢板的大度……等等。

尽管大家对活动的方方面面各有想法,但对我来说能平安回来,结识这么多可爱的驴友,已令我很知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