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在非洲节选——海边怪物

撰文/淫威; 编辑/艳遇

 2006年4月19日,阴,雨季正在走来。

 昨天夜里,我在睡梦中被一阵雷声惊醒,仔细一听,窗外传来哗哗的雨声,而且从声音判断这场雨还不小,并且不时夹杂着打雷的沉闷的轰鸣声。应该说这是今年的第一场大雨,还不到四月下旬呢,去年的降雨是从五月才开始的,看来今年的雨季要提前了。而且这场雨来得还挺是时候,因为今天正好是医疗队离开祖国二十个月的日子,两年的任务还剩下六分之一了。

 在我们每天上下班的路上,要经过一片小小的海湾,蜿蜒的岸边散落着一些低矮破旧的铁皮屋,一些贫苦的渔民居住在那里。遇到早晨涨潮,几支小渔船飘荡在微微起伏的波浪中,朝阳的金光撒在海面上,船上的彩旗在晨风中轻轻摇摆,看着还真有点儿诗情画意的感觉。每每经过这里的时候,我都忍不住会想起去年九月里发生的一件事情……

  那是一个星期一的中午,大家下班回来围坐在饭桌前用餐,戴丽忽然说:“哎,你们看见医院旁边海滩上的那个大怪物了吗?”

  “什么怪物?没看见呀!”好几个纷纷抬起头。

  戴丽顿时来了精神,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就在咱们医院旁边的海滩上呀,可能是一只死鱼,特别大,有人说是鲸鱼,好多人去看呢,今天上午我们科的Dr.巴带我去看的,哎哟,可臭了……”

  “是吗?居然有这种事,我们怎么没听说呀!那鱼什么样呀?”

  “个儿特别大,我也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就躺在海滩上,今天上午是退潮,我们可以走到它边上去,还有人照相呢,特难闻……”戴丽越说越起劲,大家也跟着展开了热烈的讨论,臭死鱼的话题一下子让我们饭碗里的东西更有滋味了。

  我一听见有什么新鲜事儿就来精神,经过戴丽的一通渲染,早就按捺不住了。吃完午饭,我和谢队长打了一个招呼,就跳上班车让卡马拉带我去海滩,戴丽和小闫也一起跟着上了车。

  当我们的车靠近海滩的时候,看到路边已经聚集了上百人,黑压压的一片,人们都正在向着海滩探头探脑地张望,还指手画脚地谈论着。卡马拉停好车,我们赶紧跑过去,钻进人堆里。

  果然,在距离公路大约五十米的海滩上,躺着一个巨大的怪物,高有一米八左右,长约五、六米,宽也有四、五米,象一座肉山似的伏在那里,看不清首尾。由于海水的浸泡和日晒,那怪物身体表面的黑色外皮很多已经崩裂脱落,露出黄褐色的皮下组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的腥臭味儿。只可惜现在已经涨潮了,海水淹没了海滩,怪物被阻隔在海水中,众人无法靠前,最多只能站在距它十多米的岸边张望着。

  我翻过公路边的水泥栏杆,向海边走去,想看得更清楚一些。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脚下竟是一座巨大的垃圾山,无数的生活垃圾在海边任意丢弃着、堆积着,这些垃圾涨潮时被冲进海里,落潮时又漂回岸边,不知道已经有多少年了。垃圾山的周围就是渔民居住的破铁皮屋,尽管这里离闹市区已经不远了,但显然是一个被爱情遗忘的角落,谁都懒得把这个贫民窟治理一下。

  我穿着凉鞋踩着垃圾向海边走去,脚下一软一软的,发出“扑哧、扑哧”的声音,真搞不清弥漫在空气中的臭味是怪物身上发出的,还是腐烂的垃圾冒出的?总之我觉得越走越恶心,这个鬼地方快要让我窒息了。

  终于走到了海边,我伸长了脖子对着那个怪物拍了几张照片,但还是看不清那到底是个啥?身边的黑人们也在谈论着、猜测着。这时,一队警察出现在海滩上,他们开始驱散围观的人群。我问一位警察:“你知道那个东西是什么吗?”他一边劝着众人离开一边说:“先生,我也不知道,但是会有专家来研究的。”

  我随着众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着垃圾走回到公路边,这里依旧聚集着很多人,司机卡马拉告诉我,听围观的人说这个怪物两天前就已经在这里了,原来皮肤还很完整,被太阳晒了几天就开始爆皮腐烂了。

  这时候有几个黑人挤到我身边,手里拿着一沓子照片递到我面前,我低头一看,竟然是那个怪物的近照!可能是昨天退潮的时候跑过去拍的,其中还有面部的特写,可也只是一张大嘴,看不到鼻子、眼睛和耳朵,还是不知道是个啥东西。我看见周围不少人手里都拿着照片,小闫已经花1000郎买了一张侧面的怪物写真。我真要赞叹这帮黑人兄弟的经济头脑,居然会想出拍照卖相片的主意,什么叫天赐良机?什么叫抓住机遇?这条海里漂上来的死鱼简直就是天上掉下来的大号馅饼呀!虽然气味差了些。

  我拿着那张面部特写的相片问身旁的黑人:“这张多少钱?”

  “5000郎!”

  啊,抢钱呀?!一样的东西凭什么一到我这儿就涨了五倍的价钱,我脑门上又没刻着“冤大头”…不买了!那个黑人也不傻,知道这年月有钱的买主不好碰,于是一路追着我到了汽车边,不断向我推销着,可是价钱却丝毫没有便宜。我想要这张照片,可是不愿意多花钱,他无非就是想挣钱,最终我们达成了共识,我给他1000郎,用数码相机翻拍了一张,这个皆大欢喜的结果让我俩都有了收获,用句时髦的词,这就叫双赢吧?

  第二天我们再经过这片海滩的时候,怪物已经不见了,据说是政府派人把它切割成很多小块儿之后运走了。对于这个怪物的身份,大部分的意见认为它是鲸鱼的一种。

  这件事过了一个多月,我在医院碰到一个黑孩子,他居然还拿着怪物的照片在推销,不过价钱已经降到了200郎。这就好象中秋节的月饼,再好的东西,一过了时节就卖不出价钱了。我不知道他们当时冲了多少张相片,有没有考虑到当地群众的购买力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