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站:大漠深处的音德日图(呼都格吉林/哈斯莫合家——音德日图、沙漠珠峰必鲁图峰)
从哈家出发时,已是正午。
太阳在头顶火辣辣的照着,我再度将自己裹的严严实实的骑上了骆驼。在渐渐缓解的疼痛里,我开始体会到骆驼高大宽厚身体行走时的律动,也渐渐不再担心会被这个庞大的家伙甩下背去。今天的路程似乎没有昨日那么漫长,越过无数看似浑圆实却陡峭的沙丘,黄昏时分,我们终于达到沙漠珠峰必鲁图峰身侧。拍完集体照后,除了我们摄影组五人继续留在山顶上外,其余人或是下坡扎营或是为着传说中的七个海子继续攀爬沙漠珠峰去了。
这是我这段沙漠的记忆里最美丽的一个黄昏。风干爽轻柔,明暗分明的沙的弧线闪着金色的光泽、优美地伸向蔚蓝的天空,在这片广漠的金色里,音德日图在山的阴影里暗蓝沉静……我是一个很容易为一点小小的喜悦而雀跃的人,可是,在这否极泰来的幸福里,我只想静静的坐着、亦或躺下,陷入这无限温柔的沙的世界里……
下了坡去时,暮色已经笼罩了整个原野,而湖畔我们的营地已是炊烟袅袅,陶明他们已经生了火,烧了茶,做熟了米饭。呵呵,我虚挂了一个“炊事班长”的空名。
夜,星星出奇的密集而明亮,我居然数出了北斗七星!这是我有生以来的第一次,为这个我着实兴奋了好久。较早钻入帐篷的我们被帐外依旧在篝火饮酒作乐的人们闹的也失去了睡意,而WAY此时也受了他们的影响,轻轻的哼起了歌,疲惫后的舒展让我的睡意很快卷土重来,我想我是带着甜蜜的笑容入睡的罢,希望以后WAY多多失眠,在他的歌声里入睡是一件很美妙的事情。:)
第四站:初到诺日图(音德日图--苏敏吉林庙/庙海子--诺日图)
我想,这是一个只有在我儿时的记忆里才一样有的清新明媚的早晨。
此时脑子里冒出许多词汇都想来形容这个空气里都是甜美味道的清晨,可是我在键盘上几经敲敲打打后,却发现它们太杂乱无章,也太无法确切表达我那个时候的感受了。
我们的营地在几栋已成废墟的房屋旁,这里应该曾经住过放牧的人家,不远处的篱笆依然整齐,将我们圈在一片平整的沙地中央,我们几顶色彩鲜艳的帐篷安静的卧在这里,如同天外来客,为这空旷久无人迹的原野增添了一抹可爱动人的亮色。
整个天地沉浸在一片透明的金色里,湖面吹来的风湿湿柔柔,野鸭“殴殴”的叫着、有不知名的小鸟清脆婉转的鸣叫、有水鸟在低空里腾飞时 扑棱翅膀的声音、有风吹过芦苇的哗哗声,我们的骆驼们散落在湖边高深茂密的芦苇丛中悠然吃草,偶尔能听到他们满足低沉的叫唤。湖边还有一排排青葱高大的白杨,在这片美丽的绿洲里,我几乎忘却完全置身沙漠腹地。此时我有一种恍若隔世的幻觉,似乎回到了我那个在山乡生长的童年,每个夏日的清晨我就是在小鸟欢快的歌唱里醒来,阳光灿灿的,清风甘甜而温和,我记起了妈妈给我缝制的漂亮花裙子、和妹妹挣抢的布娃娃、还有爱哼着歌忙碌的爸爸偶尔用大手抚过我头顶的感觉。:)
极至的浪漫不过如此了罢,我几乎忘却了前几日跋涉的所有苦痛,真的值得。为这一刻内心的纯净,为这一刻天地的宁静、为这一刻不能忘怀的美丽……
我以一种无比享受的心情,慢慢的收拾好帐篷以及背包。此时WAY也从房顶拍摄下来了,他用及兴奋的语调告诉我他拍了不少不错的景色,后来的照片确实印证了这一点。
上午我们自由环湖行走。大部队逆时针行走,我和WAY俩人与他们反方向环湖,很遗憾我们当时的决定有些错误,尤其是当我们后来看到FORGETER 拍到的略过他头顶飞翔的一双双的大雁与灰鹤时,我们更是后悔。音德日图远看无比美丽,亲近它时却是另外一番味道了。骆驼们在这片水草丰美的地方悠然漫步,我和WAY却不得不为了绕开水洼蹦来蹦去,还得驱赶成群的杀伤力极强的蚊子,不时还有坚硬的芦苇叶划过皮肤带来的刺痛。湖对岸的野鸭和鹤群成了海市蜃楼,成为仅仅能让我们无比渴望的远影了。太阳逐渐也变的灼热起来,我有些沉不住气了, 要不是WAY 一直饶有兴致的坚持拍摄,我早就跑远了。后来,这些照片却是出人意料的美丽。我不得不动用那个最庸俗却恰到好处的形容词:湖面如镜。
10点左右,驼队整装齐备,于是我们开始又一天的远征去往诺日图--那达慕盛会的地方。
这次,我是用一种全新的轻松的心态跨上骆驼背的,还换了一匹骆驼,不幸的是这个家伙心情似乎不太好,小小戏弄了我一下,轻轻撅一下后蹄便使得我的大腿韧带拉伤。我只得眼泪婆娑的换回了我原来性格温顺的坐骑。感谢FORGETER的云南白药,清凉的喷雾药剂以及快的速度让我得到恢复。中午时分,驼队爬上一个山坡,庙海子呈现在眼前。下坡的路太陡,驼队必须绕路行走,而我们则可以自己走下沙丘去。大家逐渐远去,我因为腿受伤,WAY便搀着我慢慢的走走停停。真的谢谢WAY,他自己其实也很累了,背着极沉的摄影包不停的拍摄,还得细心的呵护我,那一刻觉的自己很幸福、很幸运!
在山脊口,我们停下了。这里坡度大约有70度左右,很高很陡,俯瞰下面的庙海子,极美!湖水深蓝,偶有风拂过带起一线线纯白的浪花,海子周边有一片水草、灌木地,混合了各种不同层次的绿色、褐色、金黄色,草地上散落着洁白的羊群,此时我想起一句话:地球表面的图画。
WAY 在这里拍了无数的照片,我知道他与我一样,想把这样的景色刻了走,带了回去。我担心,再完美的拍摄技巧也无法真实再现这样的景致!真想在在这里多呆些时刻 ,无奈风太大,阳光太灼热,并且我们还有不近的路需要继续前赶。
忘了走了多久,只清晰的记得,我们到达后,喝到了这辈子以来最最甘甜的井水。并无比奢侈地用井水洗了头发,进沙漠以来一直没有洗过的头发。
陶明说,我们所在休息的这栋屋子是他们的大队村支部,每年他们都要骑着骆驼赶来开村民会。想想这些天在骆驼背上的辛劳,我无法想象他们是怎样的来赶赴这每年一度的村民会的。疲惫的我几乎想放弃去离休息处不远的苏敏吉林庙,想想也许此生会是唯一一次来这里,近在眼前了不去似乎还是有点遗憾。苏敏吉林庙传说建于1712年,是巴丹吉林沙漠里最大的寺庙。可是去了,却发现不过如此。毫无二色的建筑,也许它出现在这片连拳头大的石头都不易找到的沙漠里,本身就是奇迹。
再度出发时已是下午6点,太阳已经躲到了厚厚的云层背后,我们的队伍明显的活泛了许多,摘掉墨镜和纱巾,偶有凉凉爽爽的风拂过,路程开始变的惬意了起来,队伍里开始出现了轻快的欢歌笑语。夜幕将至时,我们到达了诺日图。远远的看到对面山坡上停着几辆吉普,都是从外面赶来参加那达慕大会的。真不可想象,直上直下柔软的沙丘可不是一般的驾驶者能翻山越岭而来的。
夜色降临后逐渐强烈的狂风粉碎了我们在山坡上集体扎营的计划。主人安排的蒙古包至多能住下12人,我们自己带了帐篷的几人,便紧绕蒙古包外扎下了4顶帐篷。这夜,狂风呼啸,我们的帐篷如同大海风暴里飘摇的小舟,似乎随时可能被卷走。细沙淅淅沥沥的从帐外散了进来,小小一会便在帐内洒下了薄薄一层,因为疲惫,WAY放弃了与沙子的斗争早早进入了梦乡,我在几番徒劳的努力后,也放弃了清除睡袋内沙子的想法,安然睡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