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在马路边站了半个多小时,我感觉对周围的环境适应多了,心情也变得从容了,我开始观察身边的一切。
网络公司的大楼是一栋新盖的八层楼,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显得很干净。与之相比的是旁边的一排老建筑,样式已经陈旧,外墙刷的浅黄色油漆早已斑驳,浸着一片片的污迹,房顶上还长着草。天越来越闷热,虽然太阳没有直接晒到我,但是我还是能感觉到汗珠从我的胸前滑落,流到肚皮上,痒痒的,我的淡黄色苹果T恤衫已经被汗水浸湿了几块。唉,没办法,谁让这儿是非洲呢。
这时,我抬头看到对面一栋六层大楼的走廊窗户里扔出一个大塑料袋,是垃圾,落到了旁边一座小楼的二楼露天楼梯上。二楼的一个胖子走出来,捡起垃圾袋,抬头一边向高楼上搜寻着,一边摇头抱怨着,看来他对这种没有公德的行为很愤慨。但是他接下来的行为让我很意外,只见他低头看看楼梯下面没人,然后一道漂亮的抛物线,又把垃圾扔到了一楼,转身满意地回去了。靠,敢情老鸹乌鸦一般黑。
一个苗条的黑人女青年从我身边走过,手里攥着一根小木棍儿,正在不停地往牙上捅,这是黑人刷牙的办法,他们不用牙刷。女青年拦住了一辆出租车,车的后排座上已经挤了四个人,前排的副驾驶坐着一个人。这姑娘毫不犹豫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从容地坐了进去。这也是这里的规矩,所有的出租车都是前面俩、后面四个,拉七位乘客。姑娘在关上车门的一瞬间,扭头熟练地滋出一股口水,落到两米开外的地上。黑人都会这么吐口水,好象蛇一样,刚来几内亚的时候我们对此还颇感惊讶呢。望着远去的出租车,我真是很钦佩那位姑娘,因为她比我射得远。
现在正是穆斯林的斋月,要人们屏弃奢华的生活。大街上的人大部分都穿着黑人的传统服装,就连网络公司里的那些时髦的白领青年男女们,也脱下了西装和职业装,换上了粗布印染的民族服装。我身边有不少人,大部分是中年和老年人,三五一群地聚在树阴下和街道边谈论着什么,我轻轻闭上眼睛,耳边是一片人声。这跟北京的巷口、胡同没什么区别,只不过变成了我所不熟悉的语言。
马路边坐着一条黄色的母狗,正在用后腿起劲地挠着肚皮上的跳蚤,一脸的陶醉。挠爽了,它穿过马路,走到对面的太阳地里躺下,享受着日光浴的温暖。天空中有九只秃鹫在盘旋,不远处的一棵大树的树干上,一只老鼠大小的蜥蜴正忙着捕食飞过的蚊子......
我抬头望着湛蓝的天空,想象着同一片蓝天下,我的那些亲朋好友正在做着什么,现在应该是那里的下午5点半。生命在地球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以它自己的方式进行着,不论是在北京,还是在科纳克里。时间以同样的速度冲刷过我们每一个人的心灵。当我那些身在北京的朋友正在结束一天的繁忙工作的时候,有谁会知道,我一个人正伫立于非洲的街头,在晴朗的上午,怡然自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