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最漫长的一天

        7月5日是记忆中最漫长的一天,从北京上午的阳光下起飞,降落在阿姆斯特丹午后的阳光中。我们需要在两个半小时之内赶到欧洲国际模拟联合国大会的报到处。

        只要有墙壁,就会有涂鸦,这是我对荷兰的第一印象,不论是围墙还是仓库甚至房屋的外墙上,都布满了各色涂鸦。它们或黯淡或鲜艳地充斥整个视野,与背景里大片望不见边的牧场的绿色形成俏皮的对比。

        火车本应将我们送达海牙中央车站,而好运却不知何时迷失在来路。当我们决定放弃火车,直接步行前往报到地点时,先后问了三个人,无一知道我们要去的Monderiaan酒店管理学院,甚至三人对前往中央车站的路线描述都各不相同。无奈我们只好拿着行李离开走出火车站,边走边问,找到中央车站,就等于找到路标。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步行的这一个小时是我记忆中最为漫长的时间之一,所幸的是,在大家希望、耐心与体力的尽头,我们看到了飘扬的TEIMUN(The European International Model United Nations,欧洲国际模拟联合国大会)的旗帜。

(二)跟着TEIMUN游海牙


   我是因为国际法庭才知道海牙的,直到真正踏上这片象征公正与和平的土地,才知道所谓的国际法庭只是一个极为宽泛的概念,它包括狭义上的国际法院、国际刑事法庭、审理前南战犯的临时法庭以及禁止化学武器组织,而其中最著名也最具有象征意义的是1913年竣工的“和平宫”(the Peace Palace,荷兰语为Vredespaleis)。

从Scheveningen海滩的地标——荷兰赌场一直向北在沙滩上行走了半小时,此时被海风疯狂吹动的头发已嵌满沙粒,我终于感受到了扑面而来的海滩派对的热度。朋友们说我错过了精彩的超级国际混合沙滩排球赛,不过我仍旧暗自庆幸,因为此次我更深切地记住了Scheveningen平坦但异常难以行走的沙滩,并且更完整地见证了随夕阳渐渐沉入北海的每一时刻变化万千的晚霞,我钟爱的色彩,在这水天之间尽现。

 

海鸥拉长着它们的叫声,从头顶掠过,而有的,索性展开翅膀乘风滑翔,我突然想起了一部喜爱的电影中主角们相互讲述的“信天翁”的故事 ,顿时感到时空旋转起来。

(三)寻找风车——荷兰的象徽

七月初才来到荷兰,无疑已经错过一望无际的郁金香田的壮观景象,如果再错过了风车,那么此行只算到过欧洲,不能算作到过荷兰。

巴士带我们渐渐远离城市,眼前变成一望无际的绿色,我能够想象三四月间遍地的郁金香在这里织出的五彩斑斓的壮观景象。雨彻底停歇的时候,我们也终于到达了不辞辛苦追寻的目的地,一座座风车伫立在旷野,并未转动,那绿色的风车臂早已丧失了当年的光彩,而在雨后层次分明的云彩下面,眼前的景象仿佛定格在伦勃朗的画中一般,宛如梦境。

(四)朝拜午夜的太阳

   欧洲虽小,然而不到一周的时间对欧洲大陆上任何一个独具历史文化特征的国家而言,都是极其短暂的。我想去柏林感受世界杯的余热,到魏玛寻访包毫斯的旧址;我想到巴黎体验一下“天使艾美莉”平凡但充满惊喜与感动的生活,想走进莫奈花园,也想置身于普罗旺斯熏衣草的海洋;我想拥有一次夏日的罗马假日,也想寻找西西里的美丽传说;我想看马德里的奔牛,也想坐在伊比萨的咖啡厅中享受世界最醉人的夕阳;我还想去布达佩斯和布拉格,在现实中感受一下逝去的历史……

 

 

 特鲁姆瑟(Troms),一座被称作“北方巴黎”的遥远城市。为了午夜的太阳,我们将此行的坐标锁定在此,虽然它意味着我们会在路途上失去大量的时间,但我们坚信一定不虚此行。

    这是座宁静的小城,除了不间断的雨水滴答声,就是海鸥掠过头顶留下的长鸣;这也是拥有典型峡湾地貌的城市,1016米的特鲁姆瑟大桥将岛与大陆相连,站在这座悬臂式大桥的中点,38米之下是深蓝色的北冰洋海水,继续往前缓缓地下行,就来到了著名的“北极教堂”(Arctic Cathedral)前。这座北纬69°42’的北极之都的第一座教堂是在1252年建造而成的,教皇把它称之为“与天堂最近的教堂”,而眼前这座建于1965年的三角形立面白色建筑,虽与周围的建筑风格迥异,却毫不突兀地依偎在青山脚下,我想,在这个充满传奇的国度,它一定是一处指向天堂的路标。

    十一点钟,我们走进北极教堂,等待十一点半的那场午夜音乐会,准备在最美丽的声音中迎接午夜的太阳。午夜的天光透过彩色玻璃,为室内投射出朦胧的色彩。音乐会演出的曲目并不是宗教圣歌,在管风琴、小号与钢琴的伴奏下,一对艺人唱出了富有挪威民族风格的动人旋律,虽然我们完全无法明白歌词的涵义,但却能够肯定音符与辞藻间流露出的必定是对自然的感激与对午夜太阳的赞颂。

    零点,我们从给人带来温暖的音乐中走出来,仰望仍然明亮的天空。雨停了,午夜的阳光正努力地透过厚厚的云层为早已冷的不行的我们添一丝暖意,回小木屋的路上,仍可听见潺潺水声与海鸥的长鸣,而此刻耳边多了一重回响,那便是刚才让我们感动不已的赞颂神秘自然的歌声。

(五)穿过森林和峡湾

小木屋没有供暖设施,在极昼中睡了一觉,早上被冻醒时,我们又该启程了。

    早就说过挪威是富有传奇色彩的国家,这座离天堂很近的城市更是如此。临别时分,持续很久的阴霾突然绽放出金色的光芒,蓝天在眨眼间将羞涩的面容投向在深蓝的海水,褪去寒气的凝重,山的绿色顿显青翠,而昨日那些远方的依稀雪山,此刻象是能够发光一般变得格外眩目。还未来得及将更加美丽的特鲁姆瑟收入相机,乌云又发起了新一轮的进攻,这座城市短暂复苏的生机很快被雨水冷却,而我没有辜负它的苦心,所见的一切加上遐想中的景象已经深入我心。

    车沿着冰川侵蚀而成的蜿蜒海岸线行驶,一路上赤色的滩涂深蓝的海水一直伴随着我们,这里的山不高,可几乎每座远山都还有皑皑白雪,而这里的云更不高,它们低低地浮在头顶,仿佛触手可及,因此,即便是沿海而行,都会给人一种进入云雾缭绕的仙境的感觉。我相信这个依旧在谱写今生传奇的国家不会给任何分享它的美景的人留下哪怕用以回味的空隙,当我依旧沉醉在水与天的蓝色以及云与雪的洁白之时,一道七彩的弧线跃入视野,我开始还纳闷这水如何可以泛出紫色与绿色,定睛一看才发现那是一座起伏平缓的彩虹。这是我第一次未经历风雨就见到的彩虹,并且我印象中第一个不必仰望即可欣赏的七彩光,它无疑为峡湾风光增色不少。

    汽车驶进森林深处,开始在连绵的群山中穿梭,我们逐渐远离海边的晴朗,又一次进入了无法预料的云雨中。窗外,冰川侵蚀的山体光秃秃、冷冰冰地矗立着,它身上发生的故事,一定和地球的历史同步;往不到尽头的森林被雾气笼罩,渗出一丝丝神秘却冰冷的气息,让我不由想起关于妖魔与精灵的挪威神话;条条瀑布从山顶垂下,汇成湍急的溪流,而这一支支泛起白色水花的激流在进入山谷湖泊的那一刹那变得温顺无声,留给我们挪威森林中那一个个平静的湖面。从Fauske搭上火车,已经是深夜,虽然太阳已经沉在地平线以下,而处于北极圈的影响范围内,我们可以借着倦意在白夜中继续感受在如梦如幻的北欧风光。

(六)雨——北欧之行的主旋律

    地平线下散射出的天光让欧登的夜晚不曾拥有漆黑的色彩,我本想在黎明时分再次走到水边,看峡湾入口的水揉碎朝阳金色的光辉,然而,我们却在雨声中醒来,好不容易遇上的晴天就这样稍纵即逝,清晨的寒意变成欧登留给我的临别印象。

   在阿姆斯特丹机场和进行法国、比利时、卢森堡三国游的同伴重聚,听他们讲吃法式大餐住星级宾馆的享受之旅,我们四人会相视一笑,因为如果再给我们一次选择的机会,我们还是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穷游”北欧,只是下一次,我希望特鲁姆瑟的天空不要有任何浮云挡住午夜的太阳,欧登也有载我们前往布里克斯达尔冰川的公车,卑尔根能给我们一个晴朗的印象。如果要说更多的心愿,那么还有在挪威的森林中沿着红色的T探访幽谷的村舍,在山间宁静的湖泊或者流入峡湾的海水中泛舟,搭一次便车……除了这些奢望之外,当然还不会漏掉在冬天重返特鲁姆瑟,在这座处于北极光带正下方的城市,一定能够如愿地将北极的神秘七彩光永远留在眼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