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人天生流浪江湖——关于游侠的一个古代故事
文/三月
时间：战国、或是唐朝，那个时代有人以游侠为业，放浪形骸，爱恨痴狂。
地点：随便一个都城，象现在的北京。对个人来讲，随便怎么惊天动地牵涉生死的事情，在这个浩瀚如海的大城市里，也掀不起任何波澜。
人物：一侠、二侠、三侠和四侠。
很多人都以为一侠有绝世武功，是顶天立地，讹咤风云的大英雄、真豪杰。但一侠清楚，虽然自己曾经做过几件让群雄震动的大手笔，但论胆色，论功夫，在英雄倍出的当下，自己不过凭运气，换了些好名声。如今已是英雄末路，只仗着当年的见识和威望，混些脸面。一侠是知道自己斤两的，于是悄悄然混迹江湖，等待时机再振威名。隐而不发，足见其沉稳老辣。一侠还有所有英雄都有的弱点，那就是难过美人关。以一侠的名气，抱得美人归不是难事，但这个美人要抱，那个美人也要抱，便生出很多纠葛。
二侠，是一侠攒襟共枕的兄弟，从小一起练功，大了一起行走江湖。因为生的面若桃李，凝脂肌肤，总被不长眼的认做一侠的脔童，少不得挨上二侠一顿拳脚。风月场一侠和二侠是同出同入的，江湖上却各行其事。二侠有自己的主张，人生在世，放歌纵酒，管它什么规矩道德。于是二侠在女人堆里也是有威名的，不爱他英雄气短，只慕他儿女情长。二侠的儿女情谊却是有原则的，动情动意，却不动心，想时飘然而至，走时云淡风轻。
三侠是武林世家的独女。于是故事落入了俗套，不过是千斤爱草莽的老路子——
一侠和三侠结识在三侠父亲支持的英雄大会上。都是英雄，都自命不凡，难免把酒席变成擂台。觥帱交错间，前厅里刀光剑影脚去拳来。三侠冷眼看着，看出有些是挣威名，有些是挣她花容月貌的青睐。只一侠，独自喝酒独自离开。三侠追出去，问一侠：你怎么不打？一侠说：我没有打的理由。三侠要给一侠个理由，跟了他去。
后来有天一侠问三侠：嫁给我好么？三侠玩笑着说：我没有嫁的理由。一侠黯然神伤，依旧隐而不发地，悄悄离开了三侠，从此再没消息。三侠此后不断地埋怨自己，为什么要开这个玩笑。也更加的埋怨一侠，为什么不再问一次，再问一次，一定会嫁。
英雄会那天，二侠没有去。他在四侠的香闺里缠绵。四侠摸着怀里二侠的发缵说：从今往后，你是我的。你要有别人，我就死给你看。二侠打了个寒战，可依然舍不掉的交欢。
二侠和三侠结识，是在三侠跟了一侠之后。那次四侠也在。两个女人彼此打量了下眉眼身量，都是不禁的骄傲又自卑。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艳羡和自傲。冷冷地倚在各自的英雄身边，庆幸没有爱上同一个男人。
一侠走了。三侠在酒里醉，在酒里醒。不承认自己的失败，却忍不住的相思。偏偏二侠也是好酒的人，两个人就熏熏然的偶遇了。先是同情，后来二侠发现这个红着脸儿、乱着鬓发的女人真的有别样风情。就忍不住地哄着、宠着、怜惜着。等醒了，各自讪讪地离去，下次又忍不住到酒嗣里找，找到了依旧一起醉。
有一回四侠问二侠：你有我了，为什么还独自去喝酒？带我同去！二侠说：你不懂酒。他心里，三侠是懂酒的。喝不出狂喜和眼泪，只为一醉。
这是三侠的酒品和人品，一个武林世家女儿的尊严。二侠知道一侠的离开，对三侠是怎样的伤心，就忍不住怜惜她没有快乐没有伤悲的麻醉。他也知道，三侠是懂自己的，痴缠在四侠的温柔乡里，没有快乐没有伤悲，无以为计。
醉后，二侠怅然地捧着三侠的脸，想：你这个女人呀……三侠悠然地抚着二侠腮，想：我怎么能够……就这么抱着，因为同命相连，就这么一直清白着，因为同命相连。
有一次，三侠真的醉了，很深很深的醉。她挥动长剑，舞出妙曼风情，舞的二侠也很深很深的醉了，心里叹息着：这个女人呀。然后三侠把温香软玉的身子贴在二侠背上，咬着二侠的耳垂，在他耳边吐气如兰：带我走……
第二天，二侠缚着行囊，策马出门。四侠追出来，说：你不能走，你走我就死。二侠牵动嘴角：与我无关。四侠再问：为了三侠？二侠说：是。四侠说：你要不打算给她一生，就是害她。二侠颓然落马，跟四侠回去。娶了她。
三侠在城门外，等了又等，马蹄儿已经将草地踏成沙坑。夕阳落了，二侠没有来。三侠笑了。使劲一夹马肚，趁着日落前最后一点亮光，向西边急弛而去。
后来要塞大漠的悍匪被一女侠打的七零八落，残害百姓的边陲贪官被一女侠身首异处。她就是三侠，失意儿女，得意英雄。
等三侠再回到京城时，一侠也回来了。他知道三侠的行经，却依然来找三侠。因为这几年，他也做了几件震动江湖的大事。这一年的英雄大会，由一侠主持。
一侠在英雄大会的前一天找到三侠，跟她说：嫁给我。三侠依旧是那年相同的问话：我没有嫁的理由。一侠说：明天我要支持英雄大会，我想在明天娶你。三侠笑了，说不，转身离开。一侠从三侠的背影处隐隐听到这样的话：如果不是明天，如果你没有选在明天……
英雄大会，二侠和三侠都没有去，他们在到达之前就相遇了。
二侠问：记得我跟你说过的话么？
三侠说：好多，你说的是哪句？
二侠说：没有快乐，没有伤悲
三侠说：是的，我记得。你就是这样的，活的津津有味，却没有快乐没有伤悲。
二侠说：我请你去喝酒。
三侠说：我戒酒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