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丽江人喜欢艳遇,他们会流传出很多很浪漫、很稀有的传奇讲给你听,让你觉得在古城街头的每一个回头,酒吧里每一杯酒每一根烟的起落里,都会和带着一身故事的放浪不羁的异乡人发生些什么。丽江是个刚说再见就开始想念的地方,在那里你总能遇见个性张扬的都市女子,妖娆美艳——
江夜色阑珊,灯火初上。在酒精的作用下,我也醺然地放松了四肢。醉眼朦胧地望过去,这间小小的酒吧和我在北京经常流连的灯红酒绿的地方真的没什么不同;而面前这两个操着半生的普通话和我攀谈的男女和世上的一切痴男怨女也没什么不一样。我暗笑起来,人生是一座螺旋形的楼梯,我们像拉磨的骡马一样日复一日地绕圈子,最后发现我们只是在直径几米的范围里不停往上爬,唯一值得欣慰的是最后终于爬高了,有好的风景可看。
天色终于完全黑了,想到古城到客栈的一段黑暗的小路,我觉得我该理智地告辞了,而且这个时候离开这对正在趁着酒意互诉衷肠的男女,也是一个非常正确的决定。
踏着古城的夜色,凉鞋在石板上敲出轻快的节奏,我向着灯火通明的繁华闹市走去。我的小屋、舒服的竹椅、清凉的大床以及窗外明朗的静夜在等着我。谁说女人离开了男人就不能活?这个世界上少了谁我都可以一样快活。心里的魔障悄然隐退了,我终于从地狱找到了出口。
我赤着脚在暗夜里游荡,从一个城市到另一个城市,有时候是一头茂密的卷发,穿着牛仔裤,在珠海空寂无人却美得出奇的情人路溜达;有时候是一袭长长的黑色皮质风衣,在郑州最豪华的国贸裕达酒店里请公关部的好朋友吃自助餐,他们酒店的大堂足有八层楼高,平地而起几棵高达几十米的类似铁树的巨大的植物,从大堂锃亮的大理石砖地上直指金碧辉煌的屋顶,而且据说仍在缓慢地生长;还有时候是庄重得体的西装,在北京摩托罗拉总部十二层的巨大的会议室等着和他们马来西亚籍的女主管开会,和我经常见面的北京籍的经理忐忑不安地盯着我带来的设计稿,生怕他的上司不喜欢就完不成这次的促销计划了,而我悠哉游哉地在走廊里四处溜达,从没见过这么豪华的办公区,连墙上的壁饰都漂亮得我只敢趁没人的时候小心去碰。。。
而最多的时候,我闲待在自己的蜗居里,什么也不想做,什么人也不想见。很难向家人解释为什么每次职位越高我就辞职得越快?最累的时候,我每天晚上吃双倍剂量的治疗心脏病的特效藏药,吞下美国进口的最大效力的安眠药片,还要用两瓶啤酒安定因工作压力而紧张的神经才能入睡。那个时候,每当我晚上醺然睡去的时候,都不知道自己明天会不会醒来,而当我终于精疲力尽地把这个季度的部门指标完成的时候,老板仍会不满地问:“你最近可没怎么加班哪?!”
我感谢上天给我这么多机会,让我的生命充满如此复杂的程式。对于那些烦杂的事情和人,当时不经意地就过去了,或者带来深深的伤害和难以言述的麻烦。但是时过境迁,当我把一切欲望都泯灭了的时候,它们像海底的泡沫,趁着夜色翻腾上来,在海面上形成美丽的图案。即使我知道那极其绚烂的中心可能是个最危险的旋涡,我依然向它慢慢游近。我已经长出了鳞和鳍,像几百万年前我们的祖先那样开始用鳃呼吸。我不怕溺毙,所以可以毫不犹豫地向海底最深最黑暗的地方悄悄潜去。。。
早晨,小妹又来敲门,她一脸兴奋地探进头来,对我笑眯眯地说:“还是昨天那两个人,他们问你去不去玉龙雪山?”文/艳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