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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狗西游记

周湘燕

    土狗西游记
―――天涯小队甘南的点点滴滴
计划
天涯的计划早早的在网上贴出来了。可要不是犀牛、火鸟许下N多的好处,我充其量也就私底下淌着口水看看而已。想不到最终能置身于十月的户外,饱览藏乡风情,快意蜀地山水,溯黄河之源流,穷米亚罗美味,跟伙伴们一起淋漓尽致的在中国地图上划个小圈。一路下来,只有痛快两个字可以形容。
出发-兰州(9-30~10-1)
到兰州的硬座票是出发前两天到火鸟手里的。比票来的更快的是网上关于甘南路难行的传言。因为大段的修路,能否到郞木寺、什么时候能到郞木寺、能不能走到成都都成了未知数。美游网的朋友甚至建议改线走成都。一时军心动摇。意外在请假上还费了些周折,挨到出发前又硬着头皮蹩到老板跟前说得早退。奔到西客站,老远就看见曼卿扎着三角巾,象灯塔似的站在旗杆边上。见我赶到,曼卿长臂一挥,一头扎入人潮。背着大包狂奔十分钟可不是好玩的,待我满身大汗的上了车,数数前后左右还真是齐整整五个―――五分钟后,列车缓缓启动。我们终于是成行了。
找座位,安置好大包,几个俗人一路吃喝按下不表。曼卿是苦读攻略,念叨着要住15元的西湖大厦,惦记着要到攻略上的这里吃牛肉面,再到那里吃手抓羊肉等等;天涯说他已看过近日的卫星云图,近来天气应慢慢转晴,几个晴天后会有小股寒流云云,于是立马赢得法师称号。嘻嘻哈哈了一天,次日顺利到达兰州。但见红黄蓝绿奇装异服的几个人,招摇过市,直往西湖大厦杀去。谁知,国庆期间的西湖大厦已抬高了价格,任CFO火鸟如何厉害,也砍不到原本的价格。从此,要自在不要攻略的不合作运动暗流汹涌,可怜那曼卿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呵呵。
兰州-夏河 (10-1~10-2)
第二天攻略派的曼卿一早拉着天涯去吃金鼎牛肉面。其他人坚信只要是在兰州,哪家小店的面都称得上绝对正宗。于是懒觉后起身到马路的对面小店去吃。清真饭馆都很干净,要了擀得宽宽的面条,有香喷喷的汤,加上双份的牛肉也才4块钱。5角钱一个的发面饼,比面包还香,买4个做干粮,放多久都不变味儿。听说曼卿为了体验攻略,居然吃了两家,还各浪费了半碗。这种腐败岂能为土狗所容?!于是提议只给报销一碗―――获一致通过。嘿嘿,又是一桩辣手摧花的勾当。
坐上长途大巴,离开喧嚣城市,驶入山区。山腰上云雾缭绕,空气湿度很高。天涯一路上除了观看风景,主要就是看天看地这两件事。一是面对阴天,总是口中念念有词,许目的地的一小时晴天给我们。二是报出海拔、打开地图,为我们鼓劲儿,并辨认行驶的道路是国道还是省道,为下次出行打基础。蓬蒿走过很多地方,知识丰富,常常会指着路边的土屋,告诉你这就是典型的干栏式房屋,这里的土特风情如何如何,或者哪条路通往什么地方之类的。其他三个人就瞪大了眼睛东张西望,时不时还啃点儿水果、饼子,充分吸取各种养分。路边可见伊斯兰风情的建筑,雕花的门楣,蓝绿色的清真寺,金光闪闪的穹顶―――顺着那高耸的阁楼举颈向天,恍惚象在凝视一个阿拉伯童话。集市上戴着小白帽、包着黑、绿头巾的男男女女在我们眼里也新奇有趣。巧遇一个回族婚礼,只见主人家门口一条长龙拐弯排到集市,从白发的长者开始,接受各路亲朋的祝贺。每个人都面色凝重,毎双手都会在各自的胸口紧握一次。对宗教信仰的深深敬意油然而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大夏河开始在路边蜿蜒陪伴,河水充沛、湍急,在河中散置的大石块上碰撞、分流,划出一股股白色弧线,翻涌向前,就象是一群小马驹,忽左忽右,在身边欢快奔腾。路边的清真建筑逐渐减少,藏式白色佛塔渐渐增多,于是知道已经真正进入了藏区。
拿什么奉献给你―――拉卜楞寺
进镇的路上,蓬蒿就教了大家一句藏语:“敲呆猫衣”,是你好的意思。几个人时不时的拿来跟身边的和尚、转经的藏民打招呼,也许发音不准,不是总有人答理。一般上了年纪的藏民会停下来应话。虽然语言不通,可也无大碍:因为从他们的眼神、手势中就能知道全是长者宽厚、仁慈的寄语。在蓬蒿的带领下,直接住进了拉卜楞寺招待所。招待所是一圈平房,四合院的感觉,中间有个花坛。其他房间里住着拖家带口来朝拜的藏民,院子里常有结为伙伴、拖着鼻涕跑来跑去的小孩子。我的大白兔奶糖在这儿就发光了,后来看天涯为了拍照掏出糖衣炮弹,还真有些后悔。小镇上可以感到浓郁的藏乡气息:大街上满是穿藏装的男女老少,着红色袈裟的和尚三三两两擦身而过。路边有很多卖工艺品的小店,可以一路走一路逛。
由于路不好走,今年的游客很少。我们便在这空荡荡的寺院之间留连,在红、黄、黑、白、赭的色彩间留连,在各种佛教的符号和图案中留连。相机在建筑群前踌躇着:天色向晚,镜头里没有那种震撼的、耀眼的大红大黄;寺庙本身有种我们不甚明了的庄严,却不知如何摆放、怎样收纳;偶而有僧侣的红色身影闯入视线,往往是发现镜头就迅速的躲避、退却、消逝。尽管如此,各人的相机还是知其不可而为之的“咔嚓”个不停。几个人误打误撞的进了一处黄色建筑,后来火鸟考证可能是嘉木样活佛的住处。两层的庭院,明黄的大墙,每个窗口都有梯形的黑色边框,顶上挂着饰有蓝、白、红条纹、白色褶边的幢幡宝盖,显得庄重威严;除了木雕,门窗、回廊上布满精美的彩绘,有佛教题材,也有汉唐诗词,国画的山水、牡丹。顺着木楼梯上到二层,可以清楚的看到远远近近的金色宝顶,鹿形的瑞兽,在黄昏中安详不动,发着昏黄的光。脚无意中踢到瓦片,细一看,是烟囱―――不知怎么搞的,自己已经站到厨房顶上了。这么大还干上房揭瓦的事,怪不得转眼工夫就有和尚出来送客呢。
顺着转经的路走上龙山时,山下的僧房已笼在白色的炊烟中,僧众们正朗朗诵经,隐隐间还有乐音、钟声传来。。。暮色中,天涯法师又开始祈祷第二天的阳光了。
第二天依旧是个不如人愿的阴天。到约定的6:30,我探头看了眼漆黑的天,又倒头躺下。7点大家多陆续起床,却不见了队长天涯。―――没人知道他的房间位置,用对讲机呼叫也没有答复。曼卿觉得天涯这样的老户外、老摄友是不可能晚起的,急吼吼的抓起相机,冲出去补自己的早课。我在院子里大喊了几声天涯之后,老户外、老摄友才悉悉索索了一阵,睡眼惺松的站在门口:原来这位也是因为光线不好,选择了睡懒觉。
那边曼卿一个人照的起劲,剩下的四个人也开始再一次的转庙。细工雕花的门楼,色彩艳丽、人物线条优美的壁画,包金的大门,梁柱间栩栩如生的佛像兽形,都让人惊讶不已。经堂里没有窗户,没有灯光,只有酥油灯闪动的光芒。在精美的唐卡、佛像、壁画前,我惊异着;巨大的罗汉、高大的佛像、忽明忽暗的氛围,令我不禁心生畏惧:只敢怯怯的穿过通道,生怕惊动什么。转经的藏民有人衣着光鲜,带着各种金、银、石器的饰品;也有人满身灰尘,服装已辨不清颜色;有的匆忙而过,转动所有的经桶;有的一路等身长头,满眼满身都是坚毅。在佛堂上,人们顶礼摩拜。穿过诵经的和尚,有人撒上香火钱;有人献上丝绸哈达;有人献上松枝;有人从可乐瓶、保温瓶中倒出酥油;有人什么都没有,只带着旅程的风尘,奉献出一身虔诚。佛龛前,由此便堆着冒尖的香火钱、大碗大碗的酥油;厅堂上下、佛像周身挂满各色哈达。酥油灯的光芒在这一切之上轻柔跳动,照亮了人面、僧面、佛面,酥油和哈达上也反射着丝般光泽。―――也许,这就是奉献的光芒,它是如此的令人感动。
四个人离开建筑群,爬上南面的凤岭。火鸟一个劲的夸这里是风水宝地。只见大夏河呈S形曲折流过,大大小小的佛阁僧院背倚着北面龙山而建,四方的大金塔就被簇在中间。老远看到曼卿在上面,于是决定也进去瞧瞧。大金塔共六层,上面的四层是包铜镀金的,宝顶上还有尼泊尔工匠制做的巨大佛像。真是宝贝。殿堂依旧是豪华精美,丝绸包裹的各种经文和各式的佛像从一楼密密麻麻排到顶层,数量之多真是瞠舌。在顶层欣赏佛像时,正赶上和尚出来撒甘露,在我还没明白之前,天涯火鸟已经冲过去了。大概就是脑袋上没沾上甘露,我和蓬蒿下了楼都跟一个恶僧起了争执。这个无礼的恶僧,成了永远的拉卜楞之痛。
午饭过后,转到了喜金刚学院,几个准备上课的和尚在白院墙下晒太阳。火鸟头带红方巾,穿黄冲锋衣,像动画片里的小鸡似的,在前头晃悠。三言两语就说动了和尚们,大家一起合影留念。当时只觉得和尚们悠闲,回来才知道要拿个和尚的“学士”学位要背经、辨经十五年;要想拿“博士”得进行资格鉴定,德才兼备的才行,而且一辈子只有一次考试的机会。看来,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也不是容易的事。在去合作的路上竟碰到这样一个“博士”高僧,可惜当时一点不懂,只有蓬蒿一个人对他表敬。
悠闲总是短暂的,匆匆的又要起程去合作了。
合作-朗木寺 (10-3~10-5)
到合作之前,火鸟每天到晚上就精疲力竭,早上好象又重新活过来一次,正应了她的名字。想不到过了合作,火鸟越来越有精神,我却忽然高烧、腹泻,一套的高原反应都集于一身。因为道路不好,去朗木寺的班车也迟迟不发,天涯、篷蒿在两个汽车站间奔波着找车。主要为了照顾我这个病号,接受了比修路前高一倍的价格,包了辆吉普。司机是在川藏线开了多年大车的司机,车技没挑。路可真的是烂极了,翻着半尺多厚的泥浆,与其说是开车,不如说开船更贴切。有时泥浆厚到车子跑偏,真担心会不会滑到沟下面去。随着海拔升高,我的眼皮渐渐抬不起来了。只昏昏的听见蓬蒿、火鸟在愉快歌唱。在景色好的地方天涯就会喊停,大家一起跳下来拍照。车开到尕海边上,大家都被眼前的美景激动起来。牧草已经转黄,牛羊在湖边安详吃草。暮云低垂,远方群山被雪,湖水平静如一块美玉。在对面湖岸上还有一长条的桔色,象是湖光山色的一条发带。阳光中在云缝中时隐时现,时而照耀雪山,时而映亮牧场。每个人都跑来跑去想找个好的角度,摄下这动人的美景。车子到这儿,已经溅满了泥点,成了迷彩车,于是忙完捕捉风景,又忙着人车合影。
一路泥泞。经过6、7个钟头的颠簸,冲过最后一段几乎没到车门的泥汤,我们终于抵达了朗木寺。今年甘南一带的雨水大,缓解了近4、5年的旱情,和尚们高兴的说看到了自己小时候的样子。朗木寺就这样留给我湿漉漉的印象:天上飘着稀稀落落的雨点,路边是哗哗的溪水,脚下是啪唧啪唧的泥浆,连昏暗的灯光中也弥散着水的气息。小镇夜晚非常安静,灯光也不多。于是拿了头灯,走进黑暗。简单觅食后各自在小镇上转悠。我信步进了家杂货店,跟老板娘东拉西扯的聊起来。在藏区语言也是个问题,有时候说了半天,也没搞清双方是不是说通了。这时边上冒出两个小男孩,小小的那个,居然可以说很好的汉语。小翻译叫才拉,后来问我:“明天你去看天葬么,我带你去吧。”他眼睛亮亮的认真样子,挺可爱。征得天涯的同意,我跟小才拉做了个第二天七点见的约定。
约定---天葬台、朗木寺、白龙江源头
我匆匆赶到约定的地点,却没看到那个九岁的小男孩。天色一点一点亮起来。发现远处的雪山在清晨很美。原本只打算远观天葬台,所以连相机都没带。只好怏怏的跑回招待所拿相机。在楼下顺着房子的缝隙,已经可以看到远处的雪山被阳光照射,发着金红的光。喊了天涯他们快些,就匆匆跑出去。可到底也没能追上阳光的脚步。这次,小才拉倒是吸溜着鼻子出现了。他一定是瞒着父母跑出来的,衣服都没穿够,冻得直打哆嗦。没办法拉着我回家添衣服。他在前面蹑手蹑脚的进了院,拿衣服出来,换完随手甩到院子里。一条大黑狗趴在院中间,奇怪的看着小主人忙活。还算给了面子,没叫。
出门正好跟小队人员汇合,一起向上走。山上除了我们极少的游客,就是当地的转经藏民。天葬在网上已经看得够多,大家一致决定只远观而不近渎,于是去爬天葬台南边的一个山头。收费的尼姑远远观注着我们的动向,不停的冲我们大喊大叫,非常滑稽。一步一喘的爬上覆着雪的山顶,云层重又遮住天空。近处有个朗木赞,北面的远处是天葬台。西边的沟里有河水曲折伸向远方,听说深处有古老的藏寨。东南角是红色巨石形成平顶的华盖峰。中间便是安详的小镇。远近高低的房檐上白雪皑皑如被,村中炊烟渺渺似纱;松林青翠,庙宇安详;朗木寺便在周遭一圈银亮雪山的环绕中,恬美醒来。
几个人一边下山,一边拍照,有时也到经堂里转转。大概因为镇子小,村民和和尚们相互都认识。小才拉小心翼翼的躲避着爱捉弄自己的和尚,可还是不知怎么被逗弄的哭起来。逗哭他的胖大和尚其实年纪不大,汉语比别人好,据说有初中文化,所以也是这里经堂的讲解员。他的讲解很幽默,比如把释加牟尼的经书比喻成相对论什么的,不时引来众人的笑声和夸奖。
攀攀爬爬,行行摄摄,转转停停,不觉已是近午。被邀去小才拉家。于是买好蔬菜兴致高昂的去坐客。才拉的爸爸在外开车,所以才拉能讲这么好的汉语。妈妈卓玛漂亮又能干,在家照顾三个孩子,料理家务。哥哥扎西十二、三岁的样子,一看就是妈妈的好帮手,总是懂事的干这干那。庭院和房间都极干净、整洁。对照登山鞋上的泥,真有点不好意思进门。这里的燃料是干羊粪,有一点点异味,可很快就能适应。几个人洗菜、切菜、炒菜,把人家弄了个乌烟瘴气。
饭后,卓玛又叫扎西和才拉一起带我们去四川境内的格尔底寺、白龙江源头。格尔底寺相对有些破落,和尚更加淳朴。这里位于甘川交界,不同的人家在会选择朗木寺或格尔底寺去信奉。小才拉一家就是在这里拜佛的。扎西很虔诚的行了几个五体头地的大礼,调皮的小才拉也严肃的在佛像前祷告着什么。从肉身佛殿出来,问他说的是什么?是藏语的一二三四五六七,小家伙嘻笑着说。
穿过河谷、草场,向白龙江源头进发。一路就着哥俩讲的传说,进仙女洞许愿、用清泉洗脸、洗眼,赏通天洞,钻虎穴。山涧里泉水清澈,哗哗流淌,是最悦耳的声音。才拉一直开心的拎着我的水壶和登山杖,在前面爬山涉水。哥俩就很快带领大家到了山谷尽头。想不到往前多走两步,竟豁然开阔。两山象门板一样打开,里面是开阔的牧场。扎西哥俩因为怕狗,再不肯往前。可两顶藏民的帐篷象如同草地上盛开的白花,吸引着我们。远远的有人招呼我们过去,加上另外的几个游客,大家壮着胆子往前走。还好,藏獒在睡觉,又有人过来接,终于进了帐篷。帐篷里东西很简陋,光线昏暗。坐下来看清接我们的是一对小姐妹。姐姐着藏装,美貌立刻吸引了众人目光,一下就被相机包围在中间,好象娱记和明星相遇的场面。小姑娘楚楚可怜的缩在黑暗的角落里,任天涯用奶糖做糖衣炮弹,或蓬蒿拿新奇玩意儿勾引,都不肯露脸在镜头前做秀。偶而妹妹调皮讨打,姐姐会追出去教训她。举手投足都有灵秀逼人,却是动若脱兔,美丽无法捕捉。可叹,一时间谋杀多少胶卷!

朗木寺-若尔盖 (10-6)
早起依然是爬山和谋杀胶片这两件事。曼卿一人选择了四川一面,等照片出来看,果然是视角独特。天涯、蓬蒿自然也都有好片出来。火鸟跟着天涯学摄影,那叫一个有策略。我呢,深知自己的水平,照一张叹一口气,跟句“又浪费一张”。倍受同情。明亮的阳光中,和招待所老板、认识的和尚们闲聊,离别的话题不禁令人伤感。朗木寺已完全超越了旅途小镇的概念,她是如此令人留恋。
跟朗木寺散泪而别,直奔若尔盖县城。一路依然是风光无限:广阔连绵的大坝,覆雪的远山,白云点缀着蔚蓝天空;弯弯曲曲的小河,美丽的海子,加上东三西俩的小水坑,和大片的羊群和牛群,这一切都让草原生动亮丽起来。
黄昏到达目的地。若尔盖县城乏善可陈,是个交通、商业发达的地方,物价是朗木寺的两倍,碰到的人,个个都像精明的商人。在我看来最忠厚的一家店里,我还是买到了2盒假胶卷。若尔盖县城,真是不可提、不可信的地方。
蓬蒿的朋友江措师傅在镇上的扎达寺,我和火鸟决定跟蓬蒿一起前去拜访。江措师傅已经升为喇嘛,家里有十几个小和尚在屋里、院中、房顶上念经做晚课,哇啦哇啦的挺热闹。每天有专门的老师来检查他们的功课,所以个个不敢怠慢。房间是昏暗的,陈设也非常简陋。意外见到只肥肥的小白猫,很会讨巧的在屋里转来转去。炉火呼呼的烧得很旺,传递着江措师傅的热情。滚烫的酥油茶一次又一次注满,香甜的酸奶子又跟着上来,正招架不住,桔子、苹果又被举到你的眼前。江措师傅像慈祥的长者宠爱自己的孩子似的,一个劲的招呼我们多吃快吃。他讲述着自己的生活,描述心中的佛以及近来的感悟。在这个潜心向佛的信徒脸上,总是写满童稚的笑容,简直不能相信他就生活在这个商业气氛很浓的小镇。在用作闭关的巴掌大的小间里,一半是张小床,四分之一的地方堆满了经书,周围挂满老师的照片、各种佛像的唐卡。江措师傅环顾着这个小小空间,充满自豪的对我们说:这里就是我的世界!我觉得自己在这里很幸福。他充满陶醉的笑容让人震撼。换当今当世的另一个人,还有誰敢如此肯定的发布自己的幸福宣言?
离开时真是吃不了兜着走的。西格水壶里是酥油奶茶,瓶子里是酸奶,江措师傅一定要给未谋面的天涯、曼卿尝尝。他的褡裢里是桔子、苹果,准备给大家路上吃。踏着星辉,走出安静的寺院。顺路到他的朋友家参观了一下。他的好友,在这里负责寺院的财经,家里装修得和内地人家相仿,各种电器齐备。同样的信仰,不同的追求;不同的追求,于是不同的世界。众人感慨。也许会殊途同归吧。江措师傅这么说。
到招待所一见天涯,江措师傅先将天涯上下打量了一翻,然后拍着他的肩膀说道:“知道你辛苦了!辛苦了。”一句话惹出阵阵大笑。有这样的理解,天涯是鞠躬尽瘁,怎么苦都值得了吧?

美丽的川西北 (10-7)
若尔盖的花湖藏在湿地的深处,大家骑马进发,不过休想过马瘾。这里就是当然红军走过的草地,草是一丛丛的,从水里冒出头,马根本没法跑动;而且马主人连缰绳都不会给你。这叫天涯很恼火,可任凭他好话一箩筐,都只能被牵着走。我和火鸟共骑了一匹,被马背上的铁丝硌得生疼,又没脚蹬子,整个一个人没着没落的。等摇晃到湖边下马,已经快不会走路了。
沿着长长的栈桥走到尽头,周遭是浩渺的湖水,深远的蓝天,如贴图般的白云;金黄的草地延伸向远方,在水面勾勒出曲折优美的线条;蓝天白云投影在水面上,金草地夹在水天之间;天是圆的,又如此高远,仿佛人已离开刚才的繁杂俗世;朵朵白云看上去伸手可及,象能随心摘取、信意抹到天幕的某处。远处的牛羊悠闲自在的吃着草,是否在这里做牛做马也很幸福呢?比天空还高远的是牧民信口而来的歌谣,旋律一起,便聚焦了所有视线,都是惊诧的、企盼的。远处栈桥上的黑点渐渐变大,来的并非天人。可能这样自肆的放歌天地山水,那他拥有怎样豁达开阔的生活?
离开世外桃源般的花湖,奔唐克而去。过唐克而不入,直杀黄河首曲。晌午到了索格藏寺,才知道金光说的果然不错,这里的美景太吸引人了。前面,黄河曲折而来,如同当空挥舞的一条彩绸,被仙人遗落在一马平川之上。视野极尽处,还是晶莹剔透的雪山群峰,在阳光下闪耀;近处是白河,白塔,黄绿的草场,点缀其间的是黑黑白白的马匹、牛羊、蒙古包 ;回头看,山前是索格藏寺,可见转经的牧民;连着山坡向上,是一波更一波的远山。人如在画图中。
只大致扫一眼,就已经不愿离去。于是天涯去蒙古包那里谈价钱,其他人已撒开在风景中,或骑牦牛留影,或爬山观景。待一切停当,我在若尔盖县城买的褡裢也派上了用场:装上吃的喝的,去追赶前面的几个登山者。顶着大太阳爬上山头,但见风光无限,尽收眼底。黄河从无限远的天边来,流向无限远的天边去;远远的众山象阵阵波浪,安静的延展到地平线的尽头。山顶的风很大,可一切竟显得无比静美。我不知什么能记录下那种美,那时的碧云天,那时的黄草地,那时的山间风,那时的云之语,还有那山,那河。。。想必,各人的心头都永远的刻录着这幅画吧。
蓬蒿在此告别众人,在我的镜头里留下一个惜别的剪影。剩下的四个人在背风处吃吃喝喝,在暖暖亮亮的阳光中还昏昏然睡了午觉。“营地”是个斜坡,把几只脚并排搭在围住牧场的铁丝上,就踏住了一片远山,连云彩都踩着了;高高的蓝天上,雄鹰在翱翔,它们的每次光临都会带来一阵惊喜。可惜,没有近到足以清晰拍照的程度。迷迷糊糊着,见光色、云形变幻就会跳起来拍拍照片,就这样舒舒服服消磨了一个下午的光阴。大家等待着。每个人只有这样一个愿望,就是拍幅漂亮的九曲黄河日落图。
傍晚一点点近了,远处有小块的亮色天空出现,于是禁不住起身在大风中等待。可不顾大家的祈祷,云层在加厚、变黑,山雨欲来的样子。灰黑的云层中心有黑黑的影子,象魔鬼之手伸向地面,偶而有闪电放出来。天边、云缝中的一两块金色仍带给大家一线希望,于是冷风中几个人缩成一团,死抗着。天涯念叨着晴天,肚子开始叫唤的曼卿在一边也念念有词:天上掉点丹麦香肠和面包吧。天更黑沉下来。后来在曼卿的“包子”两字出口后,天上开始往下落冰雹,幸好不大,只有指尖大小。几个人缩得更小了,不知道接下来还会有什么,只一个劲儿的怪曼卿这个半吊子法师法术不精,坚决地要求她禁声。雹子正往下掉的时候收到金光的短信,“索格藏一向气候多变,去年在此遇到飞沙走石”云云。相比之下我们好象还是运气好的,大家哄笑起来。过一会儿,天地快合到一处,要拍落日的美梦终成了泡影,几个人只好收拾收拾下山。
火鸟已饿得目光发直,到了住处就催着上饭菜。大师傅是典型的四川人,正忙着打麻将,迟迟不肯下桌;出来三下五除二炒了一桌美味。最好吃的要数曼卿依攻略点的黄河白鱼,也真贵,30块钱1斤。吃着美味,店家几个人就围坐在另一边,弹唱起来。琴声悠扬,歌声高亢嘹亮,昏暗的房间好象忽然间被他们的快乐照亮。简单而快乐的生活,真令人羡慕。
外面是沉沉黑夜,只听到黄河水在哗哗流淌。繁星满天,如童谣里所唱,一闪一闪亮晶晶。。。
腐败 (10-8~10-12)
离开索格藏,记忆里能称得上风景的只有红原的月亮湾和鹧鸪山口远眺的雪山群峰。然而这些也只是一掠而过,不再能引起更多惊奇。穿行在四川的山川沟壑中,也依然可以感受到美景和当地人生活的恬淡、惬意,却已无意停留。米亚罗还太绿,景色上没什么特别。可当地美食真是难忘呀。香香的排骨串,和绿的尖椒串在一起烤出来,又好看又好吃。坐在米亚罗的街头,就着夜色,不知道吃了多少,反正是有点撑着了。第二天4个人吃了28块钱的豪华早餐,白菜蹄花汤,酸辣粉,饼子。。。总之,米亚罗是个不可不吃的好地方。
翌日爬完米亚罗的垭口和理县国营牧场里的那座山,就更是进入完全、纯粹的腐败。 先是古尔沟泡温泉。晚上9点下水。温泉水池冒着阵阵水汽,一轮明月当空悬挂。众人说说笑笑,玩玩闹闹,那叫一个美。池子里要有个装酒的托盘,池边再堆点白雪就更象样了。曼卿还去做了按摩,迟迟不归,能看到窗口按摩员忙碌的剪影。给曼卿做的这回,人家不知亏出多少气力去。夜半出了温泉,几人又拎了两瓶啤酒,加上饮料小吃,回住处过瘾去了。
第二天是夜尝成都美味,逛街欣赏美眉。最后坐的那趟火车因为陕西的塌方,多绕出11个小时的路程。每次到站天涯就下车看看有没有好吃的东西,我要下车去趟站台就决不会空着手上来。整个回程就是一个封闭式的增肥过程。车到北京,病怏怏的犀牛前来接站,和精神矍铄的天涯小队成员站一块儿,还真不知道谁来接谁的。
返京后的某日。看片会。随着幻灯的明暗变换,时不时有赞叹声响起。甘南的美好时光重现在眼前。。。
周湘燕
zhouxiangyan@yahoo.com.c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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